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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少年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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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李玉

從南陽郡到江陵府,要先到穎昌府,過了蔡州、光州,後到鄂州,順著長江而上,經過洞庭湖,再西行才能到長江邊上的江陵府。

一路上雖然風餐露宿、風塵仆仆,歸明月圓溜溜的小臉眼見著瘦了下來,但是她的精神卻出奇的好。

不同的風土人情讓她感覺新鮮又放松。加上表哥俞洪波見多識廣,每到一處都仔細給她講解這個地方的趣事,歸明月聽得津津有味。

半月來,病氣也隨之去了個無影無蹤。

一行人順利到了鄂州,俞洪波經得表妹歸明月的同意後,去見一位故交好友,留一個會功夫的小廝與金錁兒在客棧保護和照顧歸明月。

“小姐,表少爺交代了,讓你在客棧等著他回來。怎好私自出去,萬一遇上什麽歹人…”

歸明月笑嘻嘻的也不理睬她的碎碎念,索性自己換了一件石青色的男裝。

“金錁兒你看我穿這個像不像一個飄飄美少年。

”歸明月故意逗板著臉的金錁兒。

“哼,一點也不像,頂多像你一直所的那種小…什麽來著,對!小白臉兒。”金錁兒說著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來。

“真是個傻丫頭!”歸明月拍拍她的腦袋。這丫頭沒什麽心機,天天傻呵呵的,單純性子又軟和,正合適她這種做事一意孤行肆意妄為的小姐。

金錁兒見小姐執意要出去,便也不再阻攔了。動作麻利取來一頂冪籬給小姐帶上,腳上給套了一雙鹿皮厚絨靴。見窗外起了風,又從包袱裏抽出一件狐裘大氅給披上。

臨行前俞氏將幾張五百兩的銀票縫到了歸明月的裏衣上,包袱裏則是塞了幾袋子碎銀子,金錁兒取出其中一包,剩下的都藏在了隱蔽之處。一切收拾妥當才松了口氣與小姐出門。

這丫頭雖然單純,倒還挺細心周到。

俞洪波留下的小廝見歸明月要出門,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跟上,應是俞洪波臨走時候吩咐的,他就知道他這表妹不會乖乖的在客棧待著。

“小姐,咱這樣逛人生地不熟的,不若找個當地的人來當向導?”小廝詢問到。

“也好”歸明月點點頭同意。

片刻小廝便找來一個衣裳雖然破舊但是還算幹凈的少年,這少年微笑著打了個千,這笑裏有著混市井特有的圓滑與討好,接著口齒伶俐的問道:“不知小姐想去何處?在這鄂州城內,甭管是吃的、逛的、看的,找人,找鋪子,找樂子,問我準沒問題。”

“先帶我們去城中最有名的頭面鋪子”歸明月想都沒想開口吩咐道。

少年趕緊到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還不遺餘力的介紹著這鄂州城內的見聞。歸明月只是笑著聽並不插話,並讓金錁兒打賞了一吊錢給他,這少年便更加賣力講解。

少年停了下來,指著前面的那件鋪子說你們要找的便是這裏了。

“這便是你們鄂州城內最有名的頭面鋪子?”金錁兒小聲說道:“也不怎麽樣嘛,還不如咱們家的當歸閣有排場呢。”

“話可不能這麽說啊,這王家頭面鋪子在我們,可是鄂州數一數二的。好多小姐太太都愛來買這裏的首飾,這裏面的首飾匠人啊,那是一等一的好!你可不能小瞧了它去。”少年急切的解釋到。

“好好,好就好唄,你這麽急幹嘛啊。”金錁兒不明白著少年為啥要如此維護這件鋪子。

歸明月進了這家鄂州城最有名的王家頭面鋪子,打量著這裏面的布置。看來這是間年歲頗長的鋪子裏,門窗的漆都有脫落了的,臺上擺的幾枚釵環,式樣是最尋常的雕鏤荔枝紋與纏枝瓜瓞,材質也是選用的普通的鎏金銅料。

只不過麽,這做工確很是不一般,銅料不比金銀,十分堅硬、延展性也差,而眼前著荔枝紋路鏨刻的栩栩如生,纏枝更是活靈活現。

看來著王家鋪子確有其獨到之處。

不過這鋪子裏客人並沒有幾個,歸明月有些懷疑這少年是不是在騙自己,帶著外地人來他熟識的鋪子買東西,著豈不是跟前世新聞裏說的那逼游客進店購物的黑心導游一般…

“這位客官,您看上了那件兒?我給您包起來。”老板的是個顴骨很高面色青白的青年人,笑的時候都有股陰氣,這邊跟歸明月客氣完了,又變了個臉色,罵道:“老李你老糊塗了?怎麽還不過來招呼客人?”

他口中的老李,正在跟那少年在角落裏小聲說著話:“你怎麽來了?”老李責問少年。

“不用你管!”少年不耐煩的摔開老李的手。

果然是熟人麽。

歸明月買下了那兩支鎏金釵,老李上前給裝入匣內。歸明月突然覺得這老李有些眼熟,原來是與那帶路的少年眉眼中有幾分相似。

而那少年正瞅著歸明月她們沒註意的空,來到王老板的身邊,伸出手,示意他給好處。

“要什麽銀子,這女的才買了這麽點子東西,下次帶些有錢的人多來,廢物!”王行的罵道。

“你,你說話不算數,你!”

王行的眼睛一瞇,威脅到:“你什麽你,你娘的病什麽時候好,再不制新首飾過來,你們全家就別想

再在鄂州城混了。”

還有他那個姐姐李玲兒,更是不知好歹!想到那嬌艷動人的李玲兒,王行青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如果不是為了得到這不知好歹的李玲兒,他王行可是這鄂州刺史的親外甥,怎會天天的待在這小小的頭面鋪子裏?

如今這李玲兒的娘,也就是王家鋪子的雇傭的匠人,病重臥床,這李玲兒便也日日守在她娘身邊伺候。店裏只剩下她那個懦弱的爹老李,即是鋪子的賬房又是活計。

這個伶仃瘦一臉機靈相的少年,正是李玲兒的親弟弟李玉。

李玉見王行耍賴正要發作,又見歸明月她們買完了首飾正要看過來,只得恨恨的作罷。

出了王家鋪子,歸明月又讓他帶著去了一家不錯的茶樓,與金錁兒好好的吃了會子茶與鄂州的點心。又去了一處成衣鋪子,買了一件蜜合色的窄袖旋襖,這金錁兒出來只記得給她帶各色過冬的衣物,自己卻只帶了兩身換洗的褙子,日子一天比一天冷,歸明月

只得在路上給這丫頭添些防寒的衣物。

不管是茶樓還是成衣鋪子,這兩處倒是比前面那家王家頭面鋪子都要場面一些,歸明月怎麽也不能想想那王家鋪子會是這鄂州城中最有名氣的頭面鋪子,而這少年李玉自打從那王家鋪子出來後,便不再似先前的活躍,仿佛心事重重的,給她們指路也是規規矩矩的,不再弄虛作假。

逛了一天回到客棧,歸明月也有些疲累,金錁兒給她打了熱水沐浴後,早早的睡下了。俞洪波與好友相談甚歡,回來時候一身酒氣便也沒去打擾,只讓金錁兒收拾好行李,明天用完早膳後大家便要啟程去江邊。

次日,歸明月一大早被外面的吵鬧聲吵醒,金錁兒出去看了後回來稟道:“小姐,是昨天那個帶路的少年李玉。”

“他?他來做什麽,外面為何如此喧擾?”揉了揉眼睛,歸明月穿著中衣坐起身來。

金錁兒端來鹽水,給自家小姐漱了口,又絞了溫水帕子給她擦臉。

歸明月坐在鏡子前面,金錁兒便給她梳發髻,便開口說道“說要小姐你救他們一家,邊說還邊磕頭,後來讓表少爺的那個小廝給阻了,他還在那不依不饒的喊著讓小姐救他…”

拿起一支嵌松石銀長腳紋丁香簇花簪,對著小姐的發髻比劃了幾下,然後滿意的用此固定住發髻,金錁兒又憤憤不平的說道:“小姐一個外地的人,怎麽去救他,不會是又要耍什麽花槍吧。”昨兒他領自家小姐去的那幾處地方,可是花了整整三十兩銀子,這小子肯定是得了那幾家店的好處了。

歸明月點點頭,她不是那種愛管閑事的人,更何況她還是個外鄉人,人生地不熟的,更不便給表哥惹麻煩。

那李玉已經被客棧的小二給拎了出去,但他在客棧門口來來回回,就是不肯離去。

歸明月一行人坐上了馬車,眼看著就要駛出了鄂州城的西門。

“籲!”俞洪波趕緊停住馬車,“又是你,你想被撞死嗎?你到底要如何!”

只見那少年張開了胳膊橫在馬車的正前方,要不是俞洪波及時停住馬車,恐怕刺客他小命已經休矣。

李玉噗通一聲跪下:“求小姐、少爺救救我們全家!”

歸明月很是差異,這鄂州城如此之大,他一個當地人,為何要向她開口相求。於是歸明月下車。

“你今日如此苦苦相求,如何能確定我能救,又如何能確定我會救?”

“能救的是這位少爺,會救的是您,所以我來求您!”李玉神色堅定的看著歸明月,一字一句的說道。

“哦?你的意思是我表哥有能力救,而我,願意勸說我表哥救。”歸明月聽懂了他的意思,繼續問:“你先且說一說,我為什麽會願意救你。”

李玉趕緊說道:“因為小姐你買那兩支釵。”

那兩支釵?金錁兒不解,看向歸明月,歸明月不語,示意他繼續說。

“我見小姐你看向那兩支釵的神色,不似普通的來買首飾的客人,你必是被那制釵的手藝所吸引,那

釵的手藝我敢說在整個鄂州城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做到的。”李玉面上帶了一絲成算的接著說道:“而那釵正是我娘制的!”

“只要小姐願意救我們,我們全家的命便是小姐的,願一聲追隨、服侍小姐。”說完李玉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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